秦奕游顿时觉得有些无趣,临踏出门前她再次停了下来:“你知道吗?为什么景庆十年...你的儿子楚王殿下能活下来?
你不会真以为...是你那起子烂了心肝的巫蛊之术起了效果吧?”
张才人整个人定在了原地,目光像是要把她后背射个对穿。
“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儿子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先皇后将那棵能治百病的五芝留给了你儿子。
那五芝世所罕见,全天下只有那么一株,是在西北的夏国的交界处被一个农户找到的。
还是我阿爹和我娘进献给先皇后的,可她那时自觉已然回天乏术,不想浪费这药材给自己吃...”
张才人的呼吸轻得像是要停止一般,只眼睛死死瞪着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先皇后临终前便把那药材留给了你儿子。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你对此事一无所知?
那是因为顾贵妃遵从先皇后遗命,怕你因为戒备她不肯让楚王殿下吃药,这才命医官院每日少量地添加到楚王的汤药中,不想叫你发现。”
实话实说,顾贵妃昨日和她说起这事时确实让她吃惊不已。
她对赵明崇亲娘的旧有的认识在变化,她变得很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张才人嘴巴张得极大,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口中不停呢喃着:“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秦奕游扬起头神色冷漠:“就是那个你瞧不上的那个又蠢又天真的烂好人...死前救了你的宝贝儿子一命。”
绿色的身影推开了门,在衣角就要消失的一瞬,张才人听见那人轻声说:“德妃娘娘,你这一生就是场笑话,你爱错了人,也恨错了人。”
张才人此时突然觉得难以呼吸,她莫名觉此时一定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驳,她只能掐着喉咙让自己努力喘息,对着外面大喊:“秦氏!你就不想做太后吗?你就不想垂帘听政吗?”
可她却听不到外面有任何的回应。
最终,张才人的双手顺着衣料无力落下,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冷清的庭院,“真想亲眼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啊...”
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第65章 冷战
秦奕游刚推开隆祐殿的大门, 一抬眼就见到周颐禾伫立在台阶下,愣了一瞬她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周颐禾却没答话,两人便沉默着沿宫道往回走。
宫道青砖缝里钻出星星点点的苔痕, 被日光照耀烘烤着。绿色和青色官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腰间禁步的玉片偶尔随之撞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周颐禾鬓边的一根白玉簪子斜斜插入乌发, 簪头雕成半开的木兰, 声音沉稳冷静但又带着紧张。
远处宣德门的钟声闷闷地传过来, 燕子从头顶掠过翅膀不住扇动。
秦奕游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玉带上:“你先别急,我表姐月底便要进京, 这事我还要再和她商议一下。”扫了一眼周颐禾的神色,她又添上一句:“放心,既然我说了会帮你, 就一定不会中途背信弃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颐禾侧脸的线条柔和, 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样危险的事,不该把你也卷了进来。”
她拍了拍周颐禾肩膀正要调侃对方几句,就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唤她:“秦奕游!”
两人闻声回头。
在宫道另一面的尽头,晨光从屋脊斜斜照下,将赵明崇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 为他的轮廓勾勒描摹。
今日他身穿玄色常服, 身后是巍峨宫殿的朱红立柱,独留他在光影的交界之处。宫道空旷, 风有时穿过两侧的槐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秦奕游莫名觉得:赵明崇今天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她侧脸和周颐禾叮嘱了几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还没等周颐禾提步离开就又听到赵明崇的冰冷嗓音:“过来!”
等周颐禾拐入另一条宫道后,她才转过身,赵明崇的手垂于身侧, 微微用力虚按着身侧的革带。
他脸上的线条坚硬,五官逆光隐没在阴影中,眉峰此刻压得很低。
她心中一边腹诽着不知道是谁惹到这尊大佛了,边小跑过去方一站定就问:“你喊什么喊?我这不是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