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快坐下说话, 你和老四父子情深,哀家看着也欢喜。”太后含笑结果, 温声附和, 脸上皱纹绽成层层花。
秦奕游心中腹诽:官家恨不得一口毒酒弄死太后,太后做梦都想弄死官家,估计每晚睡觉前都在反省自己当初是不是瞎了眼,怎么能扶持这样一个白眼狼...
正在她脑内编排一集集小剧场时,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不对劲...这是有人在偷袭她?在大殿上...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
倏地转身抓住那人的右手腕, 她仍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猛地抬头视线一路向上,最后定在那人的脸上, 然后...发现她并不认识此人。
赵明祯迎着她戒备怀疑的目光,随意地说了句:“你衣裳后背那里,有个线头。”???她是不是幻听了。
就这一瞬地愣怔,赵明祯顺势抽回手, 像是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右手摊开将手心展示给她:“喏,线头。”
秦奕游就定定地看着那根绿色线头,陷入了沉思...
这人是不是有病?
太后寿宴上居然能若无其事地给跪在正中的女官...挑官服上的线头,不是对方疯了就是她疯了...
看着她的神情,赵明祯此时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摸摸后脑勺连忙说:“你别介意啊...唉,我这人有时就见不得这些...不规整的地方...”他努力措辞的样子真的有些诡异。
她心里想说:我懂,在我们那这叫强迫症。
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此人,就听见那人在她身后好奇地问个不停:“你为何要在中间跪着?你膝盖不凉吗?你是要祝寿还是犯了事等着被罚...”
到底有完没完?
哦?
为什么别人站着她对着?那总不会是因为她喜欢跪吧?
虽然心里把这人从里到外把这人痛骂了一遍,但秦奕游仍是安静地跪在原地不做理会,已然一幅老僧入定的模样,她的原则是坚决不理会幼稚的小学生。
上头官家发现了此事,笑着摆手:“老四,你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来给你皇祖母贺寿?”
赵明祯自然是应了一声,几步上前对着太后说了几句俏皮话,两人是血脉至亲又相伴多年,说起话来自是比官家亲近多了。
她皱了皱眉,原来这人是齐王...
太后娘家侄女宋贵妃的儿子,宋贵妃难产而死,此后齐王便由太后抚养,也是官家最小的儿子,多与太后生活在杭州...
默默将此人的信息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她还是想问:赵明崇那闷葫芦的嘴是不是被他四弟偷了去?齐王一个人就赶上两个人能说了...
官家似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审视着下面的秦奕游说:“秦小将军虽今年刚满二十三岁,才干却极为出众,这一年以来抗击夏国、屡立奇功。
朕已下旨让她不日便从西北进京,正式册封她为永熙路经略安抚使。
待到月底时,你们表姐妹也得以一叙。”
克制住挑眉的冲动,她心里其实既意外,又不意外。
永熙路本就是姨母手下三路中的一路,充其量也就算是她们秦家人内部的权力交接,官家...只是在上面盖个玉玺罢了。
不过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欣喜的,毕竟已经快有一年没见过表姐了,她有好多话想说,有千言万语想对家里人说。
看着上方的德妃脸颊肌肉紧绷微微颤动,她长叹了一口气:谁让她有个能打仗的娘、能打仗的姨母、能打仗的表姐呢?
谁让现在西北边关总是和夏国兵戎相见呢?
谁让大周重文抑武快两百年了呢?
这才让官家这么掣肘,若选个自己身边忠心的将军去西北接管西北六军...
恐怕是会被西北军糊弄地连渣都不剩,至少天高皇帝远...西北军不认官家。
她其实能理解官家,哪个国家的君主知道六十万大军不听自己号令会不忌惮?
可她是既得利益者,所以...她也只能想办法换个向着秦家的皇帝了...
想想这些秦奕游就又放松下来了,反正这宫里是没人敢杀她的。
若是一个将军辛辛苦苦在外面提着脑袋给你征战杀敌,结果你反手把人家唯一的孩子处死了...
那估计她娘第二天就会反水联合夏国一起打进京了,皇帝换谁做不是做?
对她最顶格的惩罚不是禁足、停职、降职,也就是给她赶出宫回她祖父家了,但回西北是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