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春苦着脸,还是有些体面包袱的:“大人,我...我实在是凶不起来...”
她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起来:“那就想着...想着姜昭把你最爱吃的蜜饯全都偷吃光了...”
闻此霁春立马眼神一厉,似是要喷出火来。
“对!就是这个表情!”
旁边负责念白的姜昭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大人,咱们排的这出《罗好汉》...,太子殿下真能喜欢吗?这细文里唱得可是...”
“可是什么?”她不解地挑眉。
“可是打劫官员,对抗朝廷。”姜昭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起话来犹犹豫豫起来,“万一太子殿下是觉得咱们在影射什么...”
秦奕游不以为然,大手一挥安慰道:“放心,我改过了。咱们这版叫《罗宾汉之义薄云天》,打劫的都是贪官,对抗的都是奸臣,最后还救了皇帝一命。你放心,忠君爱国得很。
到时候,赵...太子殿下定会为我们精彩绝伦的表演所折服!”
姜昭点点头,但表情仍是将信将疑。
可说曹操曹操就到,外面一个宫女进来道:“秦大人,太子殿下来了,说有要事要见您。”???赵明崇是闲得无事做吗?春闱还不够他忙的吗?
“快!把我们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不到他生辰我们的计划要绝对保密!”她强自镇定地指挥着藏东西,心里许愿赵明崇的腿不要那么快。
第55章 权力
院角一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 粉白的花簇压弯枝头,时有三两花瓣旋落,铺在青砖地上, 薄薄一层。
榆树上的鸟啾啾叫得清脆, 振翅时扑棱棱带下一串碎响动, 海棠花的甜香幽幽萦绕于空气中。
廊下朱漆柱子旁坐着一男一女, 相隔不过尺余。
秦奕游身上绿色的官袍被她卷起两个袖口, 右手捧着一块乳白色的稗糕,正低头小口地咬着, 含糊不清地说:“你能不能用点劲?”
赵明崇手上握着一柄素绢团扇,正一下一下地替她摇着,他右手骨节分明, 白皙又有力量,本来速度平缓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滞:“你还挑上了?”
别过耳边被吹起的碎发, 她眉眼低垂着, 腮帮子仍在专注咀嚼鼓成两团,极快地抿一下嘴唇,将沾在唇上的糕屑抿进去后,她才连忙投降:“行了!你快好好扇!大不了我不说你了,我现下真是热得很...”
“你自疯玩疯跑, 岂不热?自讨苦吃。”赵明崇冷哼一声, 但手上动作依旧没停。
她在心里给赵明崇骂个底掉:她疯玩疯跑是为了谁?真是没良心...
还有!要不是他不打招呼突然上门,她用得着费劲东奔西走藏东西吗?
不过知道赵明崇此人只会逞嘴皮子功夫, 她也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了。
“对了,听说你是有要事找我?”秦奕游咀嚼着松仁馅料,口感沙沙的但又油润。
赵明崇这会才想起来:“你之前托给我的那个孟二姑娘...”
她愣了愣而后重重点头,侧过脸来看他。
“本是被判了绞刑, 但地方上也算天高皇帝远,其也不算什么要紧人物,给些银钱便能让其死里逃生了。”
擦了把手,她在赵明崇大腿上拍了一把:“谢谢你!小顾!”
谢谢你是个好人,至少对于我来说...算个好人。
赵明崇板着脸抬手抚去她脸颊上的碎屑,而后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槐树枝桠:“在后宫、在汴京,心太软手太善,到头来往往没有什么好结果。
你可怜别人,别人却不一定可怜你;你退一步,人家恨不得进十步。
仁慈这东西,得分时候,也得看对谁。”
“赵明崇...你是在警告我吗?”秦奕游整个人愣愣的,她没想到居然能牵出他这一番长篇大论。
“过于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追随者的残忍。你自己以为你是在积德,其实却是在给自己挖坑。别信什么好人有好报那套。
过于仁慈的人,不是被人踩在脚下,就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