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住扶额的冲动,心想司记司是不给她饭吃吗?
见赵明崇来了众人齐齐起身给他行礼,他以手作揖恭敬道:“恭请娘娘金安。”
刘贤妃也侧身回礼,口称:“殿下万福。”
就这么一会功夫,赵明崇趁无人抬头间,左手食指就弓起在她脑门上敲了了两下。
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还是两只手蹭地覆上刘海以保护自己的脑门,眼睛一瞪冲他比口型:你——找——死?
赵明崇却若无其事地侧过脸直视前方,神情依旧冷淡,好似刚才干坏事的人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刘贤妃在上面将二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
其间贤妃问了赵明崇几句近日身体可好,政务上可有难处...赵明崇一一回答,没有半点不耐烦,时不时永宁公主也能凑上几句话。
本来秦奕游只是沉默地竖起耳朵听,不过一刻钟她就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贤妃对赵明崇太关注了。那慈爱的表情,温柔的眼神,一向冷淡的贤妃娘娘那是对上自己亲女儿永宁公主也没有的。
凭着她看过的宫斗剧经验,一个念头此时浮现在她脑海中:贤妃该不会是赵明崇的亲娘吧?先皇后是他的养母,杀母...夺子...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表情也变得惊骇起来,看着赵明崇在那不疾不徐地回话可真是要急死她了,这人的死嘴怎么关键时刻这么能说?
心里憋着秘密急于和人分享让她如坐针毡。
终于,待到刘贤妃把赵明崇的衣食住行从上到下仔仔细细问了一遍,这才让她俩回去。只是临别时又让永宁公主将太子送出宫门,她又不得不继续再憋一段路程。
圣瑞殿门口,永宁公主赵均柔停下了脚步,站在台阶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的蔽膝上,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二人,眉毛微微蹙起而后又舒展,皮肤细腻得能看到其额角的青色血管。
秦奕游就算在心烦意乱之际也还是能感觉到此人身上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很符合这个朝代对于世家贵女的要求标准,端庄大气聪慧又生有一颗玲珑心。
本来以为永宁公主是要和赵明崇寒暄几句,可永宁公主却转头看向她:“秦典记,你知道吗?其实我母妃...讨厌吃甜食,向来是一口都不会吃的。”说罢其笑了笑,两眼弯弯地冲着她。
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她思考速度被迫加快...
倏地,她抬起眼皮对上永宁公主的视线,用食指指向自己惊讶道:“娘娘...只是想见我...是吗?”
两兄妹都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完了,她心里想。
这回不是更确定贤妃是赵明崇生母了吗?合着娘娘只是想看看儿媳妇?
那早说啊!她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结果到最后一口也没吃上...
在她愣神思索之际,赵明崇一把扯过她衣袖将人拉走,对永宁公主一摆手道:“五妹妹,我们走了。”
——
一路上秦奕游在身侧偷偷打量赵明崇的神色,心里想的却是:这傻孩子,这么多年了还被蒙在鼓里呢。
可她在犹豫,犹豫怎么把这个残忍的真相温柔地告诉赵明崇,让他不至于做出极端不理智的举动...
没想到还没等开口,赵明崇却突然道:“你怎么从没给我做过...那个...舒服什么...”
“舒芙蕾,”她纠正道。随即又反应过来:“那次在州西瓦子是谁说他不吃甜食来着?”
她时刻准备着,准备着要是赵明崇敢说“我说不吃难道你就不给我做吗?”她真的会在宫道上给他一脚。
还好赵明崇也被这话噎住了,只能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一路走着,快走到司记司时秦奕游终于忍不住了:“小顾啊...”声音放得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激得赵明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赵明崇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你又把天捅破了?”
“...不是。”她那不是怕伤害他脆弱的心灵吗,这人真是好心当成驴肝,不识好歹。
终于松了一口气,赵明崇表情狐疑:“那你是要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你那样...我害怕...”他自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就知道他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她扯过赵明崇到角落里,以手掩面小小声道:“你有没有怀疑过...贤妃娘娘才是你的生母?”
说罢她就紧盯着赵明崇的双眼,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赵明崇先是愣了一会,而后又变成一幅吃了苍蝇的神情,最后在那里自顾自地大笑起来,笑得她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