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行人的身影远去变成个小点,她才转身去找自己家的马车,还没等她走出两步远,脚步一顿突然猛地想起来,她好像...似乎...大约是不是把姑母落在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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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待到秦奕游换好新赶制的绿色官袍前去司记司上任时,已是巳时了。
她立在门槛内三步处,就看到了屋内的井字格书架,每格斜放几卷书册用牙签别着,上面还有朱笔题上的年月。临窗的女史正在校卷,偶尔和身旁之人低语几声。
她正垂首思量怎么闪亮登场间,突然一个女官发现了她的到来连忙疾步过来,握住她的双手惊喜道:“想必这就是秦典记吧!我们早已恭候多时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人为何会如此热情,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块金元宝,满屋子里的人听到秦典记三个字就立马抬起了头,文书也不看了,笔尖也停了,齐齐围了上来。
“原来这位就是秦典记,只用半年就从女史升典记,实是世所罕见啊!”
“我素闻秦典记精明强干,司记司有了您简直是如虎添翼!”
“以后还望秦典记不吝赐教!”
秦奕游就在这一张张笑脸和一声声夸赞中逐渐迷失了自我,等到终于有功夫出去更衣时,被风一吹她发热的脑子才突然清醒过来。
诡异,十分诡异...
虽说她心里确实觉得她们夸的都对,可是没有了预想之中的上司排挤,下属的阳奉阴违,每个人都把她当块宝贝疙瘩,生怕她跑走...
难道是从司闱司和司薄司一出来,就能发现其实外面从来没下过雨?
她就说过去不是她的上司缘不好吧,瞧瞧人家司记司的大人们都是多么和善之人。
就这样又甜蜜又怀疑地走了回去,恰巧碰到霁春小跑着冲了过来,因着她被顾贵妃调任司记司,手下的霁春和姜昭也跟着一起被打包送了过来。
还没等她检查霁春这段时间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一番,霁春气还没喘匀就焦急又震惊地发问:“我的好大人!您和太子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暗骂一声:这死赵明崇的人真不靠谱,昨日大相国寺才发生的事今天就漏的满宫皆知?
是的,以她的经验来看,一件事若是霁春知道了,那就约等于全后宫也都知道了。
一把扯过霁春,她以手捂嘴压低音量:“小点声!这事你听谁说的?”
霁春狐疑看向她:“这还用听说吗?太子殿下今天早上来司记司坐了足有一刻钟,四位司记大人都陪着。
太子殿下亲口说的,说您就是日后的太子妃了,让她们这段时间多加照拂您啊...”
秦奕游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一时间头晕目眩。就说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殷勤,原来和她本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有人把一个摇摇欲坠太子的,随时会跑路的潜在太子妃当个人物啊...
她娘这面大旗明明应该比这好用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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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沉默的作者遇上了她沉默的读者,怎么不算是一种双向奔赴!
第47章 秀女采选
沮丧地回到值房里, 秦奕游随手拿起本册子挡住了脸,本来这事是越想越沮丧,但不知是不是被赵明崇前所未有的自洽逻辑传染了, 她突然醒悟过来。
对啊, 反正靠她娘是靠, 用赵明崇的面子也是用...那就不在意过程, 只盯着结果就好了, 只要这能让她的改革顺利地推行,那管别人是为了什么高看她一眼呢?
想通了这事, 她便直接去找陈司记。
屋内长案上堆着数寸高的黄笺,边角压了一方澄泥砚,陈司记此时正在蘸墨, 歙砚的边棱磕着笔山叮地一声。见到她敲门进来,原本低垂的眉目立即浮现起笑意, 笑起来时额角显现出几条竖纹。
她喜欢陈司记, 原因无他只因陈司记很像她大伯母,都是那种温柔又精明的人,她欣赏这种人。
才刚一坐定,连茶都没喝上一口秦奕游就直接单刀直入:“陈司记,下官今日还无差事, 求您指派些活计, 下官定当会尽心办好的!”
她这一番话倒让饶是见过些世面的陈司记也愣怔了片刻,因着第一次听说司记司的女官有主动寻活做的, 也是瞧个稀奇。
陈司记开口时略有犹豫,“倒不是我不想给秦典记派活计,只是...只是太子有言在先...我这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