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也急了忙着辩驳,“是真的!我今天去找了权夏姐姐,她说只要是她们那有的东西宫分都能换,十宫分能换蜜渍梅子一罐,三十宫分能换枕头替芯,八十宫分能换代写家书送出宫...”
霁春再也坐不住了,她也好想要这些...
“咔嚓”一声窗外劈下了一道炸雷,不过片刻雨水便倾盆往下冲刷,往日在暴雨夜里装睡熟的宫女们在闪电照出的光亮中对视了一眼...
霁春反应最快第一个冲了出去,东小库里有上百匹丝帛而且一下雨就容易被淹...
不行得跑得再快点,得赶在别屋宫女赶去之前把丝帛全转移到别的库房,就是不知道这次能加多少宫分呢...
“这边!”“接住!”“小心水!”
十八双手在暴雨夜里——湿滑丝帛从一双颤抖的手递向另一双急切的手,脚步杂乱无章溅起大片水花。雨水顺着霁春发梢脸颊不断流下,她双唇不由自主地半张着剧烈喘息...还好都安全转移了。
看着远处赶来却又悻悻而归的宫女们,九人对视一眼在雨中发出无声的哄笑。
——
霁春从权夏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一小盘炙烤羊肉,她紧盯着手中羊肉吞咽着口水,迟疑着发问:“这真是能给我的吗?”
权夏看她样子好笑,似是凝神思索了一会才回答,“我们秦女史说,积极劳动的人最美丽,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况且你们昨日雨夜转移库房有功,记双倍宫分。放心吧,你堂堂正正,受之无愧!”
霁春回去的路上还晕乎乎如坠云间,没关系的宫女还能遇上这种好事吗...?
正当她回到直房要与兰儿一起分肉吃的时候,兰儿一个尖叫抱住了她,“霁春!我和你说!我宫分攒够了,今天去找了秦女史,她说能把我调进尚服局!”
霁春愣了片刻,虽说她为好友梦想的实现而高兴,但还是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最好的朋友就要离开了...
兰儿似是觉察到她神色异样,拉着她做到炕上,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真是不想走了...
自从秦女史改革后,我们过上的可是宫女能有的最好日子...
前几日我同乡还和我打听有没有什么办法也能给她调紧司闱司呢。
但我也是没法子,你知道我的。我自负针脚功夫在宫里是数一数二的好,在司闱司过一辈子是安逸,可我的才能便会一直被埋藏下去,我兰儿也想去尚服局闯出一片天!“霁春从未见过兰儿的眼神这么坚定过,简直是在迸溅出火星。
“秦女史和我说,有野心不丢人,我的野心会推着我不断向前。”兰儿说罢又叹了口气,“你说,要是尚服局也归秦女史管...那该有多好啊!”
霁春闻此也不自觉的点头,她其实心中想的是:要是全后宫都归秦女史管那该有多好啊...
那是不是就能让所有宫女都过得更像人一些呢...?
——
在兰儿搬走后的第三日,霁春罕见地发了一场高烧,不知是因为心中悲伤还是那一日淋得一场暴雨的缘故,总之她病倒了。
她躺在炕上,手指沉如灌铅,刺骨寒意从脚尖向上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她嗓子刺痛,眼皮重如千斤,面对同屋宫女的询问她想挤个安慰的笑,却只无力牵动半边脸颊肌肉。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骇人...
宫女伸手贴了贴她额头,“不行太烫了!得去找太医看病开药!”
另一个宫女呵斥她,“你疯了?太医怎么会给我们宫女看病?”
“实在不行我去找权夏姐姐问问,霁春再不吃药可能真的会死!”
霁春烧的半梦半醒间听着二人声音逐渐远去,她可能真的快死了吧...
再睁眼时,只见一只手搭在她脉搏上,霁春寻着望过去
——居然是...太医?
孔太医看向身旁宫女,“我给她开副麻黄汤,看看吃上能不能好吧。”
待孔太医走了以后,宫女看着霁春疑惑神色,主动解释道:“你命真好!秦女史听说你风寒高烧特意给你请了太医,还说大家生病所用药材都可以拿宫分抵!”
霁春张了张嘴,“可我没有宫分了...”
她全部宫分都拿去换了封寄给家里的信,也许是她命不好,就是该死在今天吧...
那宫女双手叉腰,“这你就甭操心了,秦女史说只要双方愿意,便可预借宫分。
我把宫分借给你去抓药,你不会不愿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