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凝不敢再看她,把脸转过来,对着墙壁。
身后的人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床板在响,吱呀,吱呀,和窗机空调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她的身体被顶得往前耸,额头几乎碰到墙壁。
他呼出一口气。粗重的,压在喉咙里的。
然后停了,有液体一股股的灌进穴里。
重量还在。男人没有马上退开,就那么压着她,胸膛贴着她的背。
几秒钟。也许更长。
啵的一声,腿心的那根东西终于离开。床板响了一声,重量消失,空气重新灌进来。她后背很凉,被汗浸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冷得她发抖。
她又做起了梦,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袋里闪。
第二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挂在县城上空。空气里有一股雨前的闷,闷得人后颈发黏。
许招娣一早就起来了,把被子迭得整整齐齐,搪瓷托盘里的两个玻璃杯拿去卫生间洗了,倒扣着晾在床头柜上。许凝坐在床沿看她忙,腿垂着,脚尖够不着地——床太高,或者她太矮,她分不清。
“走吧,先去学校。”许招娣把塑料袋拎起来,里面装着许凝的录取通知书和那一小包换洗衣服。
周生富已经站在走廊里了。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听到门响,他转过头,视线从许招娣身上划过去,在许凝身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像是没看。然后他转身下楼,步子不紧不慢。
许招娣拉着许凝跟在后面。
退房的时候前台换了个人,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低头给他们办手续,头都没抬。周生富把钥匙丢在柜台上,出去了。
到了女生宿舍,一共有六张床,上下铺,靠门两张,靠窗四张。许招娣看了看,选了靠窗下铺,“这个好,亮堂,冬天还能晒到太阳。”她把塑料袋放在床上,开始铺床。
许凝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许招娣从袋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都是家里带来的。被面是碎花的,蓝底白花,洗了很多次,布已经发硬了,但迭得很整齐。她把被子展开,抖了抖,铺在床板上,又把四个角掖好。枕头拍了两下,放在床头。
“褥子薄了点,冬天再加一床。”她说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床单,也是碎花的,铺上去,把边边角角都塞进床垫下面。“暖水壶放在床头,别放地上,踢倒了烫着。饭盆搁柜子里,吃完饭记得洗,不然招虫子。”
宿舍里其他五个女生都到了。靠门上铺那个扎马尾的,正把一袋子东西往床上扔;对面下铺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她妈蹲在地上帮她系鞋带;靠窗上铺一个短头发的,正踩着梯子往上爬,爬了一半停住,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
没有人说话。
偶尔有目光碰一下,又迅速移开。那种刚进一个新地方的陌生感,把所有人的嘴都封住了。空气里只有铺床的声音,塑料袋的窸窣声,脚步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许招娣把一切都收拾好了,站在床边看了一圈,又伸手把被子的一个角拽了拽。
“吃饭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别一个人。”她说,“热水每天打,别偷懒。衣服攒着周末洗,平时功课紧,别耽误。”
许凝点了点头。
“钱省着花,但该吃的要吃,别饿着自己。”